風險是值得我們持續思考,與不斷修正的人生課題之一。
除了在爬山與爬山實際判斷上的風險外,生活中到處都是可以運用的例子(上週只是淺談,還有許多隊伍決策、天氣預判、路線規劃等不詳細說)。但很明顯可以知道風險並不是像數位邏輯一般,只有0和1,更像是類比訊號,具有連續性的特質。所以這就不再是可以用簡單的真值表、卡諾圖、布林函數推導出可以明確的結論,再者是接收到1或0的訊號,我們解讀出來的也都是複雜的執行,而結果產生與過程又增加了更多變數。突然想到昨天去聽了一場《河人》的新書發表會,裡面也有討論到有點類似的情境。
只要是在現場,那複雜度就會上升。因為觀察者自身會改變,被攝者、被紀錄者也會。環境會改變、時間會改變,所以常常我們不知道可以走到哪裡,被帶領到哪裡,而只是單純的在那種狀態中。另外也是書中提及,那樣的"名詞"與"定義"只是為了增加溝通性,降低理解上的成本。這其實是蠻現實的考量,畢竟每一個人的經歷與背景不同。如何快速、有效的建立連結,並且真正的與之對話,就變成困難的事。但這當中必然壓縮了很多資訊,也不僅僅是資訊,那些情感、神態、精神、肢體動作,像是被二向泊轟炸只剩下文字,所以文字就必須精煉與準確,才能盡可能貼近無法達到的真實。其實覺得這就是"漸進線",只要有死亡的事件,還原真實就是不可能的(雖然我還在思考這件事,目前不完全同意,但暫時接受)。
回到風險這件事情上,既然是連續性的特徵。但是否有一條線作為標準,這似乎就變得更加困難。雖然每個人心中隱約都有一條若隱若現的底線,但如何溝通與對齊,更甚者妥協與暫時忽略。這就很考驗領導者對於時間以及團隊溝通的掌握,有人願意說、有人不願意說,有人願意想、有人不願意想。還有在情況下的時間壓力,這不是件簡單的事。
假如再加上可能攸關生命的決策,那更是難上加難。但我想大多數第一次的嘗試與接觸,好像都是在不清楚風險的時候先去做的,無獨有偶,可以存活的現在站著的,都是極其幸運的。所以不免在想,這是不是一種只有倖存者的討論,但真正的倖存者又不表露與對話。所以社會責任與溝通的方式就會變得有點奇異,只能說是一個面向,但與真正面臨生死的風險就更遠了。
或許風險的決策就隱含在運動本身之中,就像是意義。所以為甚麼我們還有閱讀山難報告、分析可能原因、了解背後心理因素?
一方面是救難人員,似為工作後的一種專業。但普通的登山者呢? 風險的控制變成個人、私密的獨立事件。那是否只需要學習專業知識,而不是了解每一項山難事件的經驗? 我覺得我沒有答案。但就如同風險本身是連續性的,觀看與了解別人的風險的觀看本身也會是連續性的。但我不想落入後設與自指的思考。因為風險本身就是現場的、真實的,假如脫離這些就變得空泛與虛假。所以建立在事件本上的討論才具有意義,以及背後能內化,記憶與留在心中的甚麼。
當然在理解的動機不可能只有理性與純粹分析的部分,帶有濃厚情感的追尋,以及那樣的復返。或許風險就只是一個掛在心中標牌,我們知道最重要的不是風險本身,而是背後可以平安下山的那句話與想念。
回到風險。假如跑步會死、爬山會死,那為甚麼我們還繼續? 我想很大一部分來自大腦的快速思考與總結,因為風險的連續性,雖然不是簡單的價值判斷,但具有兩兩比較與經驗法則上帶來的不正確自信,所以腦中的評斷就變成了行動的指引。這無關乎理性或者感性,而更像是純粹的現象,餓了就會吃、困了就會睡。而因為異質性與多樣性,加上這個是世代資訊可傳播與快速迭代。讓我們開始看見了,才會有了討論。那樣關於風險與死亡的討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