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是虛假的。那甚麼才是真實的?
或許兩者正包含的彼此,所以才分不清
當我們嘗試梳理情感上的兩種情緒,不免套入一種 “為甚麼” 的問句之中。以及這本身對於我而言的意義。 有時候就會想,爬山是否有意義,以及這意義是來自於當下還是過後的其他延伸。抑或者兩者都有。 但要承認自己在於爬山階段的挫敗,第一步必然是要分開情緒中的那些不同。
前期爬山經驗中,很大一部分是來自於當下、即時的肉體反饋。被芒草割、撞過有刺植物、淋了大雨、緊縮身體的發抖。來自於第一次的特殊經驗,在山社夥伴中的烘托,說實在是另一種振奮,也是另一種上癮。對於苦痛的追求,甚至以此為傲,追求下一次的磨難經歷。
好像隱約的產生階級,而這個就是在於性格、情緒反應的的比較。而且這種比較源自於人們與環境中的互動。把手上的傷口當成勳章,把每一次的苦難當成可以比較的基準。
“這個還好啦! 我們有過更辛苦的” “這個箭竹很細,你沒遇過立體網狀結構、走在杜鵑二樓的體驗”
諸多的經驗,與實際體驗後的分享。或許在心靈上建立了一個非良性的循環。這正是當下的我與環境的互動。
但隨著經驗增加,會慢慢發現。忍受力與可應對的能力增加。 不是所有的經歷都應該被複製。自己對於"為甚麼"的疑問,就轉換成,少了刺激外的行進,與環境的互動變的空虛。 但越是追求可能性想像的邊界,理智與性格上的特點又會把我推回來。 我無法逃避也不需逃避。但這樣的反覆與困惑卻始終困擾著我。
並且外化成為一種,“是不是不喜歡爬山”、“對於初階路線有所排斥"的錯誤解讀。當自我解讀就本身出現錯誤,更何況他者的建議。
所以這段時期,始終不知道為甚麼爬山,也不知道為了什麼爬山。忙問大家上述的問題,把那溢出的惶惶不安表達之後,才發現自己在無意識中做了這麼多,但也沒達到那樣頂尖與曾經想像中的追求。
一方面是可惜,一方面是反思或許自己的天賦就於此。時間與精神有限,專注力是最需要控制與分配的。但既然已經投入這樣許多的時間,惶惶然,不帶走一點甚麼,或許也更不符合現實。只是這些帶走的,是否是真正想要的,還是另一種失敗的經驗。
往後就是那滯後的情緒體驗。在包車上、火車上、山下的走路中,才更真正的感受到爬山的實感。而非攀爬的連續中,雨水低落的觸感,變得好虛假,那些記憶也非常快速的消退,痛苦與快樂都忘記了。只有很零碎的照片與一種意象般的模糊情緒還留著。
那還為甚麼爬山?
或許從頭到尾,這一切的觸覺都是想像。當我們可以模擬每一個神經元後,這樣的經驗甚至可以被完全複製。這追尋意義的路上,這樣的固執和追求苦痛、自身困惑 都變得滑稽。也或許這一切的開始就是個錯誤。我本不應該踏入山林,並非我所生的之地,何苦於此奮鬥。
既然不是無人的荒也,在動機上也沒有了入山的理由。但是有甚麼不斷地推動,一次一次的入山,一次一次的踏入自我設限的苦痛之中。 這已經快到我思考的極限,也或許這一切都沒有理由,同樣應證了,總是在環境中失敗。因為最可怕的不是追求上的錯誤,而是無所求,也無法給予正確的動機。
靜下心來,答案其實也很明顯。登山不過是傲慢與自我追求上的平衡,只是越高明的登山者,把這樣的情緒隱藏的更好。
但也不必過多想些什麼,哪個領域不是這樣呢? 總會有這樣的人,也會有不是這樣的人。 在跑步上跑得更快,羽球上殺球的更刁鑽。程式上更簡潔的code。 哪一個推動力不來自虛榮感與傲慢。 而正是那一聲"帥!",才會推動我們一直往前。